胡绪清照片

胡绪清

胡绪清个人资料:胡绪清,战斗英雄。四川江北人。196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68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后任班长、排长、连指导员。1979年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在谅山战斗中,率一个排执行穿插任务,突破越军一个加强连的防御阵地,攻占昆峰南侧的无名调,歼敌九十八人,为后续部队扫除了障碍。自己身负重,仍坚持战斗七昼夜,立一等功。后任营教导员。同年被中央军委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1983年毕业于石家庄高级陆军学校。后任团副政委、团政委。是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后因涉嫌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审。……
资料更新时间:2021-07-14 23: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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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资料简介

胡绪清,战斗英雄。四川江北人。196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68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后任班长、排长、连指导员。1979年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在谅山战斗中,率一个排执行穿插任务,突破越军一个加强连的防御阵地,攻占昆峰南侧的无名调,歼敌九十八人,为后续部队扫除了障碍。自己身负重,仍坚持战斗七昼夜,立一等功。后任营教导员。同年被中央军委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1983年毕业于石家庄高级陆军学校。后任团副政委、团政委。是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后因涉嫌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审。

二、曾是一级战斗英雄

据了解,胡绪清1979年参加了对越自卫还击战。当时,他作为某连的指导员。在战斗中,胡绪清带领该连战士英勇作战,取得了连连捷报。胡绪清本人在战斗中也英勇负伤,被送回后方救治。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至今胡绪清的后颈部和背部还残留着当年作战时的弹片,胡绪清常常还会感觉到这两个部位的疼痛。

1979年9月1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经中央军委批准,授予了胡绪清一级战斗英雄称号,记二等功。胡绪清在受奖后被提拔为团级干部。在那以后,胡绪清的照片被当地挂在大街小巷,他的战斗事迹还被制作成了连环画,被众多人传诵着。胡绪清在全国全军范围内作英模报告会近400场。胡绪清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一个传奇故事。

三、为了工作很少回家

1997年,胡绪清以师级干部转业地方,来到了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重庆国土房管局),被任命为副局长(副厅级干部)。

从1997年开始担任重庆国土房管局副局长以来,胡绪清就一直主要负责组织监测防治地质灾害的工作。据胡绪清的律师说,胡绪清从上任重庆土房管理局副局长那天开始,为了工作就很少回家,就连节假日也很少休息。

四、被控六项犯罪事实

就是这么一个战斗英雄、敬业的副局长,在担任重庆国土房管局副局长7年后,被检查机关以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提起公诉。

检察机关认为,胡绪清在担任重庆国土房管局副局长,履行组织监测防治地质灾害职责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人民币9.5万元,不能说明合法来源财产44万元,并列出了六项具体犯罪事实:

1,2002年10月,重庆渝碚地质工程施工公司承接了重庆市 万州区安乐寺滑坡治理工程,该公司负责人陈廷文为了感谢胡绪清在承接工程上的支持,于2003年3、4月的一天,在胡绪清的办公室,送给胡绪清人民币3万元。

2, 2003年上半年的一天,胡绪清到 巫山县检查地址灾害防治工作,重庆渝碚地质工程施工公司副经理刘大刚为了感谢胡绪清在承接工程上的支持,在胡绪清住宿的鸿都宾馆房间内,送给胡绪清人民币0.5万元。

3,2001年3月,重庆市地质勘探开发总公司南江水文地质工程队承接了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热矿水详查项目的探矿权。该队队长白建华为了感谢胡绪清在承接工程上的支持,于2003年底的一天,在胡绪清的办公室,送给胡绪清人民币1万元。

4,2002年10月,中国水电西北勘测设计研究院工程勘查院承接了奉节县丝绸厂滑坡治理和奉节县老县城库岸坍塌治理工程。该院副院长张继平为了感谢胡绪清在承接工程上的支持,于2003年7月的一天,在重庆外贸宾馆张继平住宿的房间内,送给胡绪清人民币2万元。

5,个体施工老板金宓为了承接武隆县柏杨坪滑坡治理工程,于2002年底或2003年初的一天,在 重庆市区两路口皇冠扶梯附近的一家茶楼内,向被告人胡绪清提出帮忙,并送给胡绪清人民币2万元。此后,金宓于2003年3月在胡绪清的支持下,顺利地承接了该工程。

6,2002年10月,重庆市万州区欣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熊道国承接了重庆市万州区和平广场滑坡与坍塌治理工程,该工程在招标过程中,漏算了工程量。工程完工后,熊道国要求重庆国土房管局确认工程漏项,胡绪清审查后,同意确认工程漏项。熊道国为了感谢胡绪清在确认工程漏项上的支持,于2003年9月的一天,在涪陵宏声度假村胡绪清住宿的房间内,送给胡绪清人民币1万元。

至此,胡绪清共收受贿赂人民币共计9.5万元。

案发后,公诉机关在对胡绪清的家进行搜查时,共查出168万元的存款及现金,其中有44万被认为是不能说明合法来源的。

昨天的庭审中,胡绪清的亲人及下属参与了旁听。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胡绪清和他的辩护律师重庆渝一律师事务所李超万认为,胡绪清收受感谢费的确是事实,但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数额。2003年初,个体施工老板金宓送给胡绪清2万元,感谢胡的关照,但后来胡绪清在2004年3月,因感到金宓个人社会关系复杂,切不具备施工资质,就将2万元退给了金宓。2003年4月和9月,胡绪清分别收受陈廷文、熊道国感谢费共4万元,在胡绪清经过反复思想斗争后,主动交给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纪检处。胡绪清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9.5万元中已向单位纪检处上交。

五、中国对越反击战英雄谱之指导员的功勋

在自卫还击作战中,他发扬我军政治工作优良传统,鼓舞部队英勇杀敌,连克敌阵,四战皆捷。特别在带领一排攻打昆峰南侧无名高地战斗中,沉着果敢,用机智灵活的指挥、强有力的政治工作和自己英勇作战的模范行动,创造了我一个排歼敌一个加强连的战例,为营主力攻占六五○高地,断敌退路,阻敌增援,保证 谅山战斗的胜利作出了贡献。在这次战斗中,他自己摧毁敌一个地堡和三个火力点,毙敌十五名,缴获八二迫击炮一门,四○火箭筒一具,轻重机枪各一挺。中央军委授予他“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

“要是我们的指导员都象他那样就好了!”——凡是听说过“他”的事迹的战士,十个有十个这样说。

他是谁呢?他就是战斗英雄、指导员胡绪清。下面记述的,就是他的故事——

政工干部一样指挥战斗

二月二十八日,某部一营营长命令三连指导员胡绪清,率领一排攻占昆峰南侧的无名高地,保证主力向南挺进。高地,情况不明,敌人曾从那里以猛烈的炮火使部队伤亡、受阻;任务,倒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非占领这个要冲不可!营党委考虑任务艰巨,三连连长、副连长都已受伤,于是征求胡绪清的意见,要不要配个军事干部?胡绪清说:“不用,政工干部一样能指挥战斗!”

这位四川籍指导员,身材瘦小,可他身上有一股压倒一切的力量。他走到哪里,战士的目光跟到哪里。环境再艰苦,条件再恶劣,他的脸上也常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时而幽默,时而深沉。有个什么任务,他不象有的指导员那样,动员起来还搞个一二三,他就是爱捋袖子。看多了眼熟,战士们只要看他袖子一捋就跟着上,用不着说,什么豪言壮语都在这里面了。

三连一排从八路军时代就挂上了鼎鼎大名——“马仁义排”,历来喜欢啃硬家伙。胡绪清对他们简单交待了几句,袖子一捋就转身。战士们呼地站起来,借着密雨浓雾、灌木丛林的掩护,沿着弯曲的小路出发了。

在营指挥所,人们焦急地围着步谈机。每隔一会,步谈机就传出“呼呼呼”的声音,这是胡绪清从前面发回的联络信号,表示顺利。当时怕明语泄露秘密,只能用这种暗号联络。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听不到响声,人们有点沉不住气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他们在什么地方?

他们已经潜伏到敌人的鼻子底下,离敌人前沿不足十米的地方,越寇两个哨兵就在他们眼前来回走动。为了不暴露目标,胡绪清命令暂时停止联络,伺机发起空袭。雨帘越来越密,敌人缩着脖子,三三两两龟缩到猫耳洞里去了。这时,有两大团雨云正朝他们头顶飘过来,胡绪清心里暗暗高兴。嘿,真有点象古典小说写的,“从天边驾来的祥云相助”!他耐住性子等待雨云一直飘到头顶,罩住整个阵地。同志们屏住呼吸,正瞪大眼睛注视着他。就是这个时候,胡绪清也没忘他那习惯动作——他轻轻挽了挽袖子,慢慢举起冲锋枪,“叭叭”两下打破了沉静,发出了攻击命令。敌人两个哨兵应声扑地,同志们腾地弹起来,跃入敌阵,冲杀开始了。

一发炮弹传奇

全排分三路向敌阵地发起猛烈冲击。胡绪清一步跃过堑壕,带领战士向纵深冲击。他一眼瞥见三个越寇正在忙乱地操着一门八二迫击炮。“你还忙个啥哟!”一个点射,那三个家伙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就翻了白眼。敌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昏头转向,简直弄不明白这伙天兵从何而降,第一道防线瞬间就被摧毁。这时,龟缩在暗堡里的越寇开始疯狂反扑,密集的枪弹“啾啾啾”地从头顶上飞过去。胡绪清感到头部一震,心里暗叫:“不妥!”摘下帽子一看,穿了个鸡蛋大的洞,一摸脑门,被铲了一道沟,血正往外冒。他笑了笑:“还好,老子命大!”他怕血会糊住眼睛,就简单地用布条在脑瓜上缠了几圈。他一抬头,看见敌人一挺重机枪在二十米外的小山包上吐着火舌,便举起枪来。别的不敢说,这枪法他还是自信的。谁知板机一勾,子弹没了;摸摸手榴弹袋,也空了。“操蛋!”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他向身旁的步谈机员熊润一伸手:“借点军火!”小熊虽是早就防着这一着,但一时打得痛快了,不知道节省,弹药也打光了。他脑瓜子一转,随手从敌人尸体旁捡起一发炮弹递过去:“指导员,这能不能用?”胡绪清接过来,用袖子擦了擦糊在上面的泥土一看,是发装有“布朗德式”瞬发引信的六○迫击炮弹,他高兴得叫起来:“嘿,能用,这家伙够劲!”他掂了掂,凭自己平时托五块砖不晃的手劲,估计扔个二十来米没问题。他看这个地方地势低,就猫着腰来到一个土坎上,猛一露头,挺身一撒手,奋力将炮弹朝敌人重机枪扔过去。紧接着又呼地跳回原来的地方。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炮弹就在敌人重机枪旁边开了花。

这确实算得上一个小小的奇迹,把炮弹当成手榴弹,还没见有过这方面的记载。当然,对胡绪清来说,也并不值得奇怪。他熟知步兵武器性能,样样上手。不说别的,就说火箭筒,师团教导队年年开训,几乎都得请他当当“教授”。在他看来,吹牛皮吹不垮敌人,一个基层干部想靠前指挥,那十八般武艺来不了几下,左右开不了弓,不称职!

小尹

闪电般的袭击使敌人无法抵挡。一个火箭筒兵钻出掩体准备逃窜,胡绪清枪一举就将其击毙。这时,左前方一个敌堡的射孔正吐着火舌,威胁着被我控制的阵地。胡绪清举起冲锋枪瞄准射孔,一击发,子弹卡壳了。“见鬼!”他看见新战士尹华锋拿着一发火箭弹走过来,就把枪朝地上一放,接过火箭弹,顺手从敌人尸体上拿起一支火箭筒,正准备选择射击位置,突然发现射孔的枪口正在向小尹瞄准,他的心猛地往上一提。可是,胡绪清距离地堡很近,他熟知火箭弹的性能,在这个距离上射击,自己就有受伤甚至牺牲的危险。但他想到小尹的安全,再没有犹豫的余地,忙对着小尹喊了声:“卧倒”,随即抠动扳机,火箭弹“轰”地一声摧毁了敌堡。胡绪清被反冲的巨大气浪推倒了,飞回来的弹片炸伤了面部。他抖了抖盖在身上泥土碎石,走过去扶起小尹。“伤着了吗?”他问尹华锋。可是连这句话也问得不成声调,原来弹片正伤着他的嘴唇,鲜血从嘴里流出来了。小尹很是激动,只摇头不说话。胡绪清摸摸小尹身上,没发现伤,才放下心来。小尹心里一热,眼泪就滚下来了。

尹华锋是在战前补充到连里来的新战士。小伙子在家里从小娇惯,母亲把他当宝贝疙瘩。听说上前线要吃苦,他情绪不高,铺板一压就说头痛,谁找他谈心都碰软钉子。指导员胡绪清看他身子骨弱,就买了蛋糕、苹果送到床前,可他还是一天到晚蒙着被子不理睬。有些同志把他比作块豆腐,看着白净,就是磕碰不得。胡绪清知道他闹的是心病,就反复开导他,慢声细气对他说:“你要实在有病,不愿当兵,我亲自送你回家。”这一说小尹躺不住了,这样回去,不就是“逃兵”吗?姐姐是大队干部,还是县劳模,入伍时千叮万嘱,说部队能出息人,到那里要干好。要这样回去他可不干。不干就得起床。胡绪清早就带着他到训练场上转几圈,和他一起跑跑步。个别同志看了还是把头摇成货郎鼓;上了战场,是个累赘。胡绪清不以为然,缺点人人有,就看我们当干部的怎么带,他这样就算是进步。

上了前线,头天打郭蛮,小尹听到枪响就缩。缩胡绪清对他说:“你不要怕,跟着我,有我在前面,就伤不着你。”八二无后座力炮班班长许建国在摧毁敌人机枪火力点时,腿部负了重伤,胡绪清扶着班长问:“还能不能打?”班长说:“能!”说完拖着条负伤的腿,趴在地上又打了一炮,火力点被摧毁了。胡绪清抱着班长对小尹说:“你看,许班长多勇敢,这才象个战士样子,你要向班长学习。”小尹目睹这一切,心里感到内疚……

此刻,尹华锋紧跟着指导员,一直朝前冲,胡绪清看他毙掉了一个越寇,就回过头来微笑着问:“怎么样,不怕了吧?”小尹内疚地说:“指导员,我错了。”胡绪清笑笑说:“错什么,你不是也冲到前面来了吗!”尹华锋不好意思地笑了。后来,他们在山顶又一次见了面,胡绪清还问:“怎么样?”小尹仍然掩饰不住内疚的心情:“我不好,你批评我吧!”胡绪清说:“批评什么,我要表扬你,你不是也消灭了敌人吗!”

再后来呢,小尹当然是好样的。凯旋回到部队原来的驻地时,尹华锋的姐姐专程到车站来等他,一见面就问:“怎么样?”小尹答得很策略:“不怎么样!”姐姐说:“大队三个青年入伍,有两个立了功,就看你的了。”小尹也没说别的,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等功奖章递到姐姐面前。姐姐高兴了:“行,你争了荣誉,值得骄傲!”弟弟却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心里话:你哪里知道,奖章是我的,功得归指导员……这些都是后话。

阵地上的握手

一排很快控制了表面阵地。越寇利用暗堡、岩洞仍在负隅顽抗。全排连郭永金排长在内已有五名同志壮烈牺牲,三个班长等八名同志负重伤。激战在继续。

指导员胡绪清忍着剧烈伤痛,站在山顶上,环视这个硝烟弥漫的高地,明显感觉到肩上担子压力,需要意志、需要力量。他放开嗓子,大声喊起来:“小张——张公怡同志!”喊声在阵地上回荡。“到——”一声同样粗犷洪亮的回答从激战的堑壕传到山顶,胡绪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上来!”一班副班长张公怡提着枪,袖子染着鲜血,大步冲了上来。这位勇敢顽强的战士,也是战前从外单位补充到三连来的。他走到胡绪清面前,正要汇报歼敌情况,可是没等他开口,胡绪清就迎了上去,紧紧握着他的手:“用不着说了,你打得很好,我要为你请功。现在,我代表党支部,吸收你为预备党员,并代理排长职务!”张公怡激动地点点头。指导员正注视着他,目光注满期望。那意思很明白:担子不轻。指导员一双手,代表了党的信任,正紧握着他的手。张公怡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向枪声最激烈的方向冲下去。胡绪清望着他刚毅的背影,激动地想:什么是人才?能带兵打仗就是人才,他们就出在战场上,在这些勇敢的战士中间。

堑壕里,举行了一个庄严简单的入学仪式。

胡绪清在王安民等四名同志面前走过,只是挨个紧紧握着他们的手。他和他们心心相印,面对着枪声、硝烟,目光中交换着两句誓言:人在阵地在,为牺牲烈士报仇!

同志们纷纷向指导员提出了口头的入学申请。??蹲在壕沟里,把枪横在膝盖上,抽了一块擦枪布,垫着枪托,把要对党说的话,一句一句写在擦枪布上。因为他随时准备着牺牲,应该给党留下最后的心里话。

雨夜堑壕里的两段对话

敌人的三次反扑都被击退了。

夜黑而深沉,凉嗖嗖的风夹着雨珠,象撒细沙子一样,一阵接一阵地撒过来。近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胡绪清反倒没有睡意,想睡也睡不着。要是往常,往铺上一躺连身也不翻。他倚着洞壁,抚摸着受伤的部位,坐不是,靠不行,干脆拄根木棍子往外走。他忍着伤痛,挨个查看哨位和猫耳洞。同志们都在强打精神,警惕地守卫阵地。可是,饥饿、寒冷象两个看不见的魔鬼,在深沉的夜中悄悄地把手伸到阵地上来。

在堑壕一个拐弯的地方,他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个战士趴在沟沿上。真是愣头青,这样的风雨天也不找个地方避一避!走过去一看,是战士吴必先。“小吴!”他叫了一声。“到!”吴必先声音不高。胡绪清埋怨他:“怎么搞的,不站起来活动活动!你不知道这样会受寒?”吴必先头也不回:“不行呀指导员,站起来会暴露目标!”胡绪清听出小吴说话时上牙磕着下牙,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命令道:“吴必先,起立!”吴必先只好两手撑着沟沿,动了两下,没等他撑起来又扑倒了。胡绪清急忙走过去扶他,费了好大劲才扶起来。只见他浑身象个泥人似的;摸摸他的腿,凉冰冰的。原来他在往上冲的时候摔了一跤,伤了腿,脚脖子也扭歪了。他猛一使劲硬是把脚脖子扳过来,可后来越肿越厉害,天黑时往这沟沿上一趴,想动弹也由不得自己了。浸在这寒冷的雨水里,还能不麻木?吴必先“格格格”地磕着牙想说什么,胡绪清生气了:“别说了,胡扯淡!”他扶着小吴走到洞里,拿着一床搜来的干毛毯严严实实地给他裹上,边裹边责备:“你看你,浇成了这个样,还好意思瞒我,就这样不爱惜自己……”吴必先动弹不了,任凭他摆布,反正牙磕牙地也分辩不成,心里却不服:说我呢,你不也是这样,伤还那么重!胡绪清说:“好,不要再动了,我去去就来,再动我可要不客气了。”吴必先只好点点头,可是指导员走了没多久,他又扶着洞壁一步一步往外挪去,心里嘀咕:“这是跟你学的,你顶多再训我一顿……”

胡绪清浅一脚深一脚地摸索着朝前走。他感到一阵晕眩,拄着木棍站住了;一股冷雨浇过来,又清醒了。他“噗噗”吐了两口流进嘴角的雨水,继续往前挪着脚步,突然,他的脚绊了一下,蹲下一摸,一个战士斜靠着堑壕,蜷曲着身子睡着了。他的心猛地一揪,风刮得那么紧,雨泼得那么稠,你看看他,却睡得那么香,啧啧,还轻微地打着呼噜!唉,这不是过失吗?是过失!睡在哨位上。可以训斥一顿,也可以批评几句。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做呢!这些战士,别看头一回打仗,枪声一响,都是那舍得献出生命的英雄。他们都是幸存者,再苦再累,谁叹过气,皱过眉?在这样寒冷的泥地里,他能睡得着,雨珠打在背上,他竟一点也不觉得……

胡绪清呆呆地蹲在一旁,想着想着,心里一热,眼睛湿润了。听着这香甜的呼噜声,觉得比自己睡还舒坦,真不忍心叫醒他。要在平时,自己宁可替他守在这里,让他多睡一会。可是,这是在阵地上呵……

“醒醒,醒醒!”胡绪清摇摇他的肩膀,他一下子就弹起来,揉揉眼睛:“噢!”“你这样会凉坏的!”“指导员,不冷!”可是他正在浑身颤抖。然而他想的不是这个,他悔恨自己是怎么搞的,竟会睡得这样沉。胡绪清替他扯扯衣服:“再艰苦也要坚持,这是关键的一夜。”“唔!”战士不安地点点头。

一张照片

天一放亮,敌人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又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胡绪清正在率领战士们阻击敌人,突然一发炮弹在他的背后爆炸了,他只觉得背后象挨了猛烈的一棍,扑倒了。弹片穿进他的背部,鲜血流淌不止,他又一次负了重伤。司号员吴中发急了,顺手从一个敌尸的背囊中抽出一顶蚊帐,给他裹住伤口,用两根腰带上下捆起来。熊润华打开步谈机,正想象营指挥部报告指导员的伤情,可是胡绪清一把拿过话筒,兴奋地喊道:“又打退了!”营首长问需不需要增援?胡绪清回答不要。随即回过头来对小熊努努嘴,不许他透露自己的伤情,小熊只好含泪答应了。

鲜血把蚊帐、腰带染红了。胡绪清也不知道自己伤到什么程度,但他估计不轻。要是声张出去,保险的离开阵地,这无论如何他是不干的。

他大口喘着粗气,倚在堑壕上,扳开指头数着要干的几件事:临时支委会、加固工事、伤员……

执委会开得很简短。会上,他把兄弟连队凑给他们的一瓶罐头打开,又拿出仅有的七块饼干,对七个支委说:“每人吃一点!”同志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推说不饿。胡绪清看了看同志们,一个个脸色疲倦,嘴唇起了水泡。“我带头!”他拿起勺子往罐头里戳了戳,往嘴里沾了沾,然后端着罐头,每人一勺,挨个送到他们口里。看着他们咽下去了,才叫二班副熊圣全把罐头和饼干给伤员和各班送去:“都得吃,就说这是支部的决定!”

别小看这半听罐头、几块饼干,他代表着一种力量,这种时候,政治思想工作就从这里体现。

团里两位报道干事来到了高地上,胡绪清心里明白,他们除了了解阵地上的事迹,还带有一个任务:探摊“虚实”。干事们提议给他们拍照。要在平时,胡绪清是不愿意上镜头的,可是今天,他高兴地招呼大家围拢来,把战利品摆在中间,挺起胸脯站在前面。同志们会意,一个个喜笑颜开。这一张“马仁义排”的集体照片,后来还当成珍贵纪念,被送到军事博物馆展出。这张照片真实地体现了胜利者的喜悦,没有半点艰难困苦的印象。当然,不能怪干事们粗心,再仔细也容易被他们的情绪迷惑。作为指导员,胡绪清此时此刻到最难受的是离开自己的战友;同志们呢,他们也不愿指导员离开。战斗中结下的友情比任何时候都深,他们就靠这种力量坚守着这块用鲜血换来的阵地。

胡绪清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硬是坚持了七天七夜,直到营团师各级首长都下了命令,他才被迫离开阵地。尽管谁都明白,分开不过是暂时的,但彼此还是流了泪。下山时,他还帮着抬负了重伤的教导员,每到一个岔路口,他都要握着手榴弹到前面去侦察一下。他就是这样,永远是个尖兵。可是谁能想象得到,当医生察看他的伤口时,里面已经化脓,弹片仅差一毫米,就穿进胸腔,刺伤肺部。一毫米,不就是几片树叶子那么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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